【我不嫁人】

“我不嫁人！”

被程啟執行了家法的程儀嫻哭哭啼啼地趴在榻上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
她沒想到程啟是真的打，不僅打而且還狠著打。程啟命令幾個奚女將她按到矮幾上，揮起家法就是一頓猛抽。

程儀嫻越想就越覺得難過，不由得哭了起來。

“明明是他把我踹進湖裏的，要不是他我早就上來了…憑什麽呀…我憑什麽還得嫁給他？”

春嫗站在一旁，看著程儀嫻哭成這個樣子，心疼壞了。

程儀嫻與程儀姍都是她看著長大的，就跟自己的孩子沒什麽兩樣。而且農氏又把她給了程儀嫻，等於以後她就是程儀嫻的人了。

如今見程儀嫻挨打，她也難受。

春嫗抽了抽鼻子，道：“女郎，如今外面都風傳您與崔家郎君有不清不白的關系…”

程儀嫻這次，不嫁不行。

崔府那邊聽說了傳言之後，崔夫人立刻前來見蕭氏。蕭氏因寡居一向很少出府，就把慕君叫過去詢問。

崔夫人當即提出要求，要為崔克節與程儀嫻做主成親。

聽得慕君目瞪口呆，有心想拒絕卻又說不出。

當下成親是要看門第的，崔克節是崔大丞相的庶子，門第是有了。再加上人挺聰明的，算得上好夫君的人選，可程儀嫻明顯對崔克節沒有興趣啊！如果強行將倆人給綁在一起，只怕會成一對怨偶。

慕君一時間兩難，即覺得這是一門好婚姻，又怕程儀嫻受委屈，左擺右搖的不敢答應。

崔夫人見到慕君不答應，心中當即咯噔一下。

她對庶子不太好的傳聞如今隨著崔克節被打而傳遍長安，要不然崔克節為什麽會獨自一人去淮陽候

府求親，而不是請長輩出面呢？

不就是因為崔夫人不允許崔克節搭上淮陽候這條線嗎？

如果她再不替崔克節把這門親事給訂好，只怕將來會有更不好的傳言出來。

“克節已年過二十，正是宜婚宜娶的年紀。先前因為他無心婚事，所以就一直耽誤下來。如今正巧他有意貴府的女眷…”崔夫人努力在想程儀嫻的名字，可是想了好大一會也沒想出，只得放棄，“即是有意，我看不如擇日我遣媒人過來，將此事定下吧！”

“這是聘禮，您瞧瞧。”崔夫人將一份禮單遞到了蕭氏手中。

蕭氏接過來一瞧，只見裏面琳瑯滿面，皆是一些花裏胡哨卻並不實用的東西，輕輕撇了撇嘴。

就將禮單交給了慕君。

慕君看完禮單，心裏就更不樂意了。

這崔夫人對崔克節是一點也不上心，這禮單裏的東西盡是一些裝飾門面的東西。比如光是屏風就四五架，擺玩玉器看起來一長溜。

可是真正實用的東西，卻一樣也沒有。

比如布匹，比如珍玩書籍，比如田產，比如商鋪，比如奴仆的數量…

“哎呀，我一看這些東西就頭暈。”慕君揉了揉額頭，“這會只覺得天眩地轉，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我看不如這樣，這份禮單先留下，待我回頭細細地看。看完之後，再給夫人回消息。”慕君笑瞇瞇地將禮單遞到了身後的良嫗手中。

崔夫人強扯出笑容：“正該是如此！那我就等夫人佳信了。”說完，她站了起來，“如此，便不打擾了。”

慕君被良嫗與平嫗攙扶著站了起來：“我送夫人。”

“留步！且請留步。”慕君這肚子這麽沈，崔夫人哪裏敢讓她送，萬一送的路上出點什麽事到時還得怨到她的身上。

見崔夫人執意不肯讓她送，慕君便笑著請陰氏替她送送崔夫人。

等到陰氏陪著崔夫人出去之後，慕君就直接倚在良嫗的身上與蕭氏說話：“阿家，您看這門親事，好還是不好？”

蕭氏的目光先是落到慕君的肚皮上仔細地看了一陣，道：“我看你的樣子，像是這幾天就要生的…這還不到產期呢…”而後輕輕一笑，“這門親事，若說它好也是好，不好也是不好。”

崔克節雖是庶子，程儀嫻卻是次女。程家能得崔府這一門親事，是屬於高攀了。就像慕君以習惠姑建康逃難女的身份嫁給宇文顯，也是屬於高攀一樣。

然後有的時候，婚姻間的事情是不能這麽算的。

程儀嫻做為宇文顯的姻親表姊，地位自然而然地就往上擡了一點。而且程家不是小氣的人家，在錢財上面很是大氣，這一點從慕君的嫁妝上面就可以看出。

而崔克節做為不被家中重視的庶子，與程儀嫻成親之後除了能得到一大筆錢財之外，還能直接與淮陽候府拉近關系。

從這一點上來看，崔克節本人是完全高攀了程儀嫻。

另一點，從崔府與淮陽候府的地位和權勢上來看。崔大丞相的權勢，是完全不如宇文氏兩府。

崔克節若是與程儀嫻成親，勢必會讓人覺得宇文顯與崔大丞相結了盟，對宇文顯這個從來不結黨的孤臣來講並不好。

蕭氏所謂的好，就是指對程儀嫻本人。所謂的不好，則是指這門親事對宇文顯沒有任何幫助，如同雞肋。

“那，兒再仔細考慮考慮，順便問問舅舅的意思。”慕君聽蕭氏這麽說，更加不敢隨意做決定了。

蕭氏微微頜首：“你也不必思慮過多，順其自然吧。”

如今外面傳言這麽厲害，對程儀嫻來講是個傷害。她若不嫁給崔克節，以後的婚事就有些艱難了。

從蕭氏那裏回來後，慕君就直接去了留雲館。

一進留雲館就聽到程儀嫻的哭聲，不由得以手扶額。

見到慕君過來了，春嫗急忙上前行禮。

慕君隨意地擺了擺手，而後坐到了程儀嫻身邊：“你也別哭了，哭也沒有用。這件事情已經出了，現在要看怎麽解決…”她現在不能和程儀嫻說話，一說話就腦門疼。

程儀嫻抽抽噎噎地道：“兄長他打我。”

慕君直接忽略了這句話，將崔夫人過來提親的事情說了一遍：“你如今仔細想一想這門親事，盡早給我個答覆。眼瞅著我這身子也就是這幾十天的事了。”

程儀嫻一怔，大聲嚷道：“我不嫁給他！”

慕君深吸一口氣：“我說過，你仔細想想！別意氣用事。”她站了起來，“我先回去了，一會還要給舅舅去信。”

聽到要給程應寫信，程儀嫻猛地一噎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你要和耶耶說什麽？”

“說你這些天幹的事…”慕君轉頭，丟了一個白眼給程儀嫻，“自你來了長安，我還以為你長大了，沒想到你現在的行為處事沒有半點章法。如今為了你，我還得借助淮陽候府的權勢替你處理。”

又見程儀嫻委屈地看著自己：“如果你不明白，就讓春嫗講給你聽。這門親事對你來說，算得上極好。對程氏一門來說也是極好…”

她搖了搖頭，知道就是講也是白講了：“好好想想吧！我一會要去見阿朗，問問崔郎君是什麽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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